她不仅不怕他,甚至将他视为“同类”?
这种认知,像一把钥匙,意外地打开了他内心某个紧锁的,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探寻的角落。
他体内咆哮的杀戮欲望,似乎找到了一个更奇特、更值得探究的宣泄口。
摧毁一件美丽的、易碎的物品固然能带来。
但…驯服一只懂得欣赏血腥、甚至渴望共舞的小兽,似乎更具挑战性和…吸引力。
他手中的金属工具缓缓放下,那冰冷的触感离开了她的下巴。
取而代之的是他带着灼热体温的手指,略带粗粝的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他动作带着一种评估艺术品般的审视,以及一丝被勾起的、真正的兴趣。
“帮你?”
周渡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那份纯粹的杀意。
多了一种深沉的、危险的暧昧,“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一种…更首接的‘解决’方式。”
猎人与猎物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模糊、交融。
两个都被药物影响、内心潜藏着黑暗因子的灵魂,在这间弥漫着血腥的工作室里,达成了一种危险而扭曲的默契。
周渡暂时放弃了杀戮的念头。
他被这个表里不一、内心藏着疯狂的小东西吸引了。
他想看看,这朵在血泊边摇曳的、看似纯洁的小花,内里究竟藏着怎样迷人的…毒性。
而沈娆,她知道,她终于和这个男人扯上关系了。
沈娆蜷缩在门边。
她仰起的脸庞如同一朵在暗夜中骤然绽放的白茶花。
苍白、脆弱,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可那双氤氲着水汽的迷离眼眸深处,却仿佛有幽暗的火苗在跳跃。
她微微颤抖着,像一只受惊的幼兽。
然而心底的声音却与这纯洁的表象截然相反,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她无声地叫嚣着:【更多…再靠近一点…这危险的气息,太刺激了…】
男人——周渡,高大的身躯逆着光,轮廓分明得如同斧凿刀刻。
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
此刻,或许是药效使然,他那双墨黑的眼瞳比平日更沉,翻涌着压抑的暗流。
他紧盯着她,一步步逼近,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专注。
他停在沈娆面前,缓缓蹲下身。
那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还沾染着些许未干的血迹与颜料,与他苍白的皮肤形成强烈对比。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
稍一用力,他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娆轻呼一声,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她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而绷紧。
【他抱我了…这力量…这血腥与松节油混合的味道…真是一位迷人的艺术家……】
周渡抱着她,转身走进了那间弥漫着奇异气息的画室。
画室极其宽敞,西壁是冷灰色的。
靠墙立着几个高大的画架,有些被白布覆盖,有些则着未完成的画作,笔触狂放,色彩浓烈到近乎狰狞。
然而,房间正中央,却铺着一块巨大无瑕的纯白画布。
白得刺眼,仿佛圣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