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林大军没听懂,“什么炮?”
“没什么。”顾珠从兜里摸出一个没有標籤的玻璃瓶,拧开盖子。
一股清凉的薄荷脑味瞬间瀰漫开来,那是她用空间里的草药提纯的强效驱虫剂。她倒了几滴在手心,沿著床铺边缘快速抹了一圈。
原本在墙角爬得欢实的两只黑甲虫,闻到这味儿,跟见了鬼似的,翻著跟头往外爬。
“老大!神了!”林大军眼睛一亮,把脸凑过来,“给我来点!我也要涂!”
“省著点用,这是『六神特製版。”顾珠隨口胡诌,在他脑门上抹了一道,“管你是蚊子还是跳蚤,闻著味儿都得绕道走。”
安顿下来后,公社食堂给孩子们准备了接风饭。
晚饭是在打穀场上吃的。饭很简单,就是大锅蒸的玉米面窝窝头,配上一大盆白菜燉豆腐,里面飘著几片可怜的肥肉。
城里孩子们哪里吃过这个。
一个个拿著那个硬邦邦的窝窝头,咬都咬不动,小脸皱得跟苦瓜似的。
“呸呸呸!这什么呀!根本咽不下去!”
几个娇气的孩子刚咬一口就吐了出来,感觉嗓子眼都要被那粗糙的玉米碴子给划破了。
顾珠坐在角落的石磨盘上,沈默坐在她旁边。
她掰下一块窝窝头,没有直接往嘴里塞,而是先在菜汤里浸了浸,等那硬邦邦的外皮吸饱了汤汁,变软了,才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玉米的香气混合著白菜的清甜,在口腔里散开。
“能吃吗?”沈默把自己碗里那片唯一的肥肉夹到了顾珠碗里,低声问。
“碳水化合物,维持体能的关键。”顾珠把肉片吃了,含糊不清地评价,“而且是粗粮,富含膳食纤维,比精米白面健康。”
沈默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原本紧绷的嘴角鬆了松,也学著她的样子,开始对付手里的“黄色板砖”。
吃完饭,赵书记领著大家去村外的田埂上消食。
夕阳西下,把整个红旗公社染成了一片血红。
“娃娃们,看那边。”赵书记指著远处那片连绵起伏的麦田,声音有些沙哑,“那就是咱农民的命根子。再有十天半个月,就能开镰收割了。”
风吹过,麦浪翻滚。
这一幕在不懂行的人眼里,是壮观,是丰收。
但在顾珠眼里,却是触目惊心。
【全息扫描开启。】
【目標:冬小麦田。】
【状態分析:植株矮化,叶片大面积褪绿。光谱分析显示,麦芒部位存在高密度真菌孢子反应。】
【警告:检测到条形柄锈菌爆发性感染前兆。】
顾珠的脚步停住了。
她盯著那片在夕阳下泛著一种诡异暗红色的麦田,眉头慢慢拧成了死结。那不是晚霞的光,那是病。
这片麦子,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