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正在暗自神伤的夜琉璃,也探出半个脑袋,死死盯著凌霜月的手,呼吸都屏住了。
顾长生张了张嘴,似乎想阻止,但最后还是嘆了口气,靠在墙上没动。
有些伤疤,迟早是要揭开的。
凌霜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因为想要了解他全部过去而產生的酸涩与恐慌。
怕什么?
她可是凌霜月,是註定要陪他走到时间尽头的人。
哪怕那是他最深沉的过去,哪怕那是她未曾涉足的禁区,她也要看个清楚,认个明白。
以此告诉这个世界,无论他的过去属於谁,他的现在和未来,只能属於她。
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扣住相框的边缘。
用力一翻。
“啪。”
相框被扶正,立在了床头柜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没有预想中的长髮美女,没有甜蜜的合影,甚至连风景照都不是。
相框里,只有一张微微泛黄的白纸。
白纸中央,用最普通的2b铅笔,写著两个甚至有些歪歪扭扭、力透纸背的字:
——【活著】。
没有感嘆號,没有修饰。
就是简简单单、赤裸裸的两个字。
活著。
在这个光怪陆离、霓虹闪烁的魔都,在这个虽然拥挤却並不饥荒的和平年代,一个人要在床头摆上这两个字,究竟是出於什么样的心境?
那不是为了励志,也不是为了鸡汤。
那是一种警告。
一种每天早上睁开眼,看到这空荡荡的房间,感受到胃部的抽痛和大脑的昏沉时,对自己下达的最高指令。
哪怕像螻蚁一样,哪怕被生活碾进泥里,也要活著。
凌霜月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哪怕里面是一张他和別的女人的亲密合照,她都会愤怒嫉妒,会想把照片撕碎。
但面对这两个字,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占有欲、所有的那些小心思,统统化为了齏粉。
和这两个字比起来,她们刚才爭风吃醋的那些戏码,显得是多么的可笑和轻浮。
“这就是……你的愿望吗?”
凌霜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雪。
她转过身,看著那个依靠在门边,此时正低著头摸鼻子的男人。
在这个世界里,他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惊天动地的修为,没有系统的加持。
他只是一个孤独的、倔强的、拼尽全力只为了这两个字的普通人。
“哎呀,別这么严肃嘛。”
顾长生感觉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压抑得让他这个当事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走过去,伸手想要把相框重新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