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这两个字比起来,她们刚才爭风吃醋的那些戏码,显得是多么的可笑和轻浮。
“这就是……你的愿望吗?”
凌霜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雪。
她转过身,看著那个依靠在门边,此时正低著头摸鼻子的男人。
在这个世界里,他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惊天动地的修为,没有系统的加持。
他只是一个孤独的、倔强的、拼尽全力只为了这两个字的普通人。
“哎呀,別这么严肃嘛。”
顾长生感觉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压抑得让他这个当事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走过去,伸手想要把相框重新扣上。
“以前刚毕业那会儿,找不到工作,房租交不上,写这个就是给自己打打气,提醒自己別饿死,俗称……精神氮泵。”
他的手刚碰到相框。
另一只冰凉却柔软的手,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背。
凌霜月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透著清冷与算计的凤眸,此刻却像是融化的冰湖,倒映著顾长生有些错愕的脸。
“长生。”
“以后,这个相框换掉吧。”
凌霜月缓缓用力,十指扣入他的指缝,將那只略显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
“换成我们的合照。”
她顿了顿,转过头,目光扫过眼圈红红的夜琉璃,以及神色复杂的慕容澈,最后重新落在顾长生脸上,语气无比坚定,像是在对著这个操蛋的世界宣战。
“从今往后,你不用再只是活著。”
“你要生活。”
“而我们,就是你的生活。”
木质的边框已经有些掉漆,背板也因为受潮而微微发胀。
按照所有的逻辑,摆在床头这种位置,又被刻意倒扣著的,绝对是主人心中最隱秘、最不想被外界触碰的角落。
不是什么庸俗的前女友,也不是什么所谓的白月光。
以凌霜月的骄傲,她根本不屑於去嫉妒那些虚无縹緲的过客。
她真正害怕的,是这里面扣著的,是顾长生那个真正的过去。
顾长生说过,这个心魔世界是基於他灵魂深处的真实记忆构建的。
也就是说,这里的一砖一瓦,甚至这空气中瀰漫的孤独感,都是他穿越到遗尘界之前,实实在在经歷过的人生。
那个没有剑仙,没有灵气,也没有她凌霜月的人生。
凌霜月只觉得指尖有些发凉。
作为正宫,她可以霸道地接管他的未来,甚至强势地介入他的现在。
但面对他那段长达二十几年的、她完全缺失的“前世”,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相框里藏著的,会不会是他那个世界里无法割捨的牵掛?
是他在那个遥远的故乡里,真正想回却回不去的家?
还是他在遇见她们之前,独自一人在这个冰冷的钢铁森林里,咬牙坚持的理由?
如果是那样,那这层隔阂,比一万个情敌都要来得让人绝望。
因为那代表著一段她永远无法参与、也无法弥补的孤独岁月。
“怎么?凌总监不敢看?”慕容澈此时也走了过来,虽然嘴上还在挑衅,但眼神里明显也带著一丝紧张,显然,聪慧如她,也意识到了这相框背后可能承载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