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绿色的、一路向下狂跌的曲线。
“在过去的三分钟里,顾长生的心率不仅没有上升,反而下降了15%。多巴胺分泌水平低於静息状態,甚至皮质醇——也就是压力激素,飆升了50%。”
洛璇璣顿了顿,补上了最后的一刀:
“简单来说,你的贤妻扮演,让他感到的不是心动,而是——嫌弃。”
“甚至,还有一丝想报警的衝动。”
“若继续这种低效交互,十分钟后將强制终止实验,更换慕容澈入场。”
洛璇璣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封闭舱內迴荡,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夜琉璃最后一点自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夜琉璃原本僵硬维持的“贤妻”假笑,在这一瞬间寸寸龟裂。
她低著头,刘海遮住了眉眼,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昭示著主人此刻濒临崩溃的情绪。
换人?
慕容澈?
那个只会拿钱砸人的暴发户,那个连“充电接口”都不匹配的慢充,凭什么换她?
就因为自己演不好这个该死的贤妻良母?就因为自己没有凌霜月那种正宫的气场?
顾长生看著眼前沉默的少女,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夜琉璃了。
这丫头平日里看似没心没肺,实则敏感得像只受惊的猫。
洛璇璣这番话,无疑是在当眾处刑。
更何况,他很清楚,那几个闪烁著红光的探头后面,凌霜月和慕容澈正坐在特等席上,或许正端著咖啡,用一种胜利者或者怜悯的眼神看著这一幕。
“琉璃……”顾长生嘆了口气,刚想伸手去拉她,“其实没必……”
“闭嘴。”
夜琉璃猛地抬起头。
顾长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那双原本充满了討好与慌乱的眸子,此刻变了。
原本清澈的眼底,像是有一滴浓墨滴入水中,疯狂晕染开来。
那是顾长生曾见过的眼神——那是他和凌霜月的大婚之夜,她端著那杯足以迷翻大宗师的药酒,一边笑得媚骨天成,一边却在眼底深处藏著即將自毁道基、为他种下魔种的决绝与淒艷。
“啪。”
夜琉璃反手打掉了顾长生伸过来的手。
她转过身,踩著那一双把脚背弓成极致诱惑弧度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正对著床头的那颗高清广角摄像头前。
镜头里,倒映出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洛教授。”
夜琉璃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有些乾涩的红唇,声音不再是夹著的所谓温婉,而是恢復了原本略带沙砾感的甜音。
“虽然现在我是在参加实验,但我记得……我在长生哥哥这里,也是买过票的吧?”
广播里一片死寂,只有电流的微弱嘶鸣。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要贯彻到底。”
夜琉璃冷笑一声,那是魔门圣女独有的桀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