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厅中三人皆未料到,丹阳派正是因为势力已衰弱到了极点,又无真正能跟刘备平等接洽的高层,竟是在一群中层將校的策动下,决意在刘备入城首日便直接梭哈!
只能说智者千虑,终难算尽蠢货不顾后果的“灵机一动”!
不过到最后,刘备还是採纳了张的的建议,从军营又增调了三十名精锐亲兵,加强府邸的护卫力量。
不知不觉间,时至傍晚,刺史陶商设宴为刘备接风。
刘备本欲派人前往军营召麾下眾將同赴。张昀却出言提醒道:“主公,此宴上多为徐州文武,带臧宣高同往————是否有些不妥?”
刘备闻言恍然,拍额道:“对,对!允昭提醒的在理,是我有些疏忽了!”
他原本只是想著叫上张飞、赵云,倒把新降的臧霸给忽略了。如果传令之人真把“营中诸將”召来,那他可就要坐蜡了届时,若遣臧霸回营,无异於给这位新降的泰山大將上眼药;可若是硬著头皮带臧霸赴宴,只怕席间的气氛,会比上午在城门时更加僵硬。
他连忙修正:“只召翼德、子龙前来便是!”
一旁的鲁肃又补充道:“臧宣高新降,此时营中尚有数千泰山旧部。若將其留在营中,为防万一,最好再留一员大將坐镇才是。”
刘备沉吟片刻,点头道:“子敬说得在理,既如此————子龙素来不喜此类应酬,便让他留营镇守,只叫翼德前来赴宴吧。”
张昀看著刘备,心中暗自嘀咕。
这两天老刘说话办事,总会出些疏忽紕漏,感觉就跟脑子瓦特了一样————
明明气色如常,也不像是生病啊?
但这疑虑也不便宣之於口,感觉像在质问一般。
好在也没出什么大问题,再观察观察吧。
会合了自营中赶来的张飞,刘备便率眾启程前往赴宴。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了州府,只见大门洞开,两列甲士肃立,灯笼高悬,將门前照得亮如白昼。
刺史陶商身著一袭崭新的絳紫衣袍,腰束玉带,早已携一眾僚属恭候多时,看见了刘备的队伍,他快步下阶相迎,离得老远便拱手笑道:“玄德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刘备亦是满面春风,快步上前,拱手回礼:“公明何须如此客气!劳你久候,实在折煞备了!”
一番寒暄过后,陶商侧身延请道:“吾已在后园备下薄宴,玄德公一路辛苦,还请入內歇息。”
接著,两人在一片恭维声中把臂同入府门,身后眾人依次跟隨。
跨过雕樑画栋的门厅,绕过栽满松柏的庭院,穿行在掛满绢灯的迴廊中,张昀就听到身边的张飞低声蛐蛐了一句:“这陶商,胆儿还挺小,这都解围几天了?还杵著那么些护卫————”
张昀闻言心中一动,目光扫视周围,却未感觉到护卫数量有所异常。他不动声色地凑近张飞,低声问道:“翼德何出此言?”
张飞撇撇嘴,带著一脸“你不懂”的表情:“瞅见没?那些特角旮旯的地方都有人站岗,巡逻队伍的路线还塔娘多有重复,摆明就是临时加派的————”
“估计都是围城那会儿调来的,后来就没撤下去。”
一旁的鲁肃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不自觉靠近了些许。
张昀侧过头,轻声问道:“子敬,守城有这个说法吗?”
鲁肃微微摇头:“这————陶公明也许是顾虑万一城中混进了细作,可能会潜入府中刺杀。”
“不过肃从未守过城,確实不甚了解。”
张飞嘿嘿一笑,声音压得更低:“细作?真有细作也不会傻到往州府衙门撞啊!”
“照俺看哪,八成是陶商早就准备好了,一旦城破,就靠这帮人护著他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张昀与鲁肃面面相覷,都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
看他俩这样,极大地满足了张飞的虚荣心。
这俩黏上毛比猴还精的傢伙,平时那脑瓜子转得嗷嗷快,没想到也有求教俺老张的时候?
嘿嘿!
陶商的宴席设在州府后园的一处厅中。
厅堂四面轩窗大开,晚风徐来,带著庭院中花木的清香。厅內铺设著华美织毯,案几整齐排布,摆满了各色珍饈美饌。
待眾人落座,丝竹之声悠然响起,一队身著霓裳的舞姬如同彩蝶般翩然入场。
她们身姿曼妙,水袖翻飞,伴隨著鼓瑟笙簫的合鸣,演绎出一曲颂扬太平盛世的《鹿鸣》,为宴席增添了几分雅致与欢愉。
席间,徐州文武轮番起身,向刘备敬酒,言语间充满了各种溢美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