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陶商身著一袭崭新的絳紫衣袍,腰束玉带,早已携一眾僚属恭候多时,看见了刘备的队伍,他快步下阶相迎,离得老远便拱手笑道:“玄德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刘备亦是满面春风,快步上前,拱手回礼:“公明何须如此客气!劳你久候,实在折煞备了!”
一番寒暄过后,陶商侧身延请道:“吾已在后园备下薄宴,玄德公一路辛苦,还请入內歇息。”
接著,两人在一片恭维声中把臂同入府门,身后眾人依次跟隨。
跨过雕樑画栋的门厅,绕过栽满松柏的庭院,穿行在掛满绢灯的迴廊中,张昀就听到身边的张飞低声蛐蛐了一句:“这陶商,胆儿还挺小,这都解围几天了?还杵著那么些护卫————”
张昀闻言心中一动,目光扫视周围,却未感觉到护卫数量有所异常。他不动声色地凑近张飞,低声问道:“翼德何出此言?”
张飞撇撇嘴,带著一脸“你不懂”的表情:“瞅见没?那些特角旮旯的地方都有人站岗,巡逻队伍的路线还塔娘多有重复,摆明就是临时加派的————”
“估计都是围城那会儿调来的,后来就没撤下去。”
一旁的鲁肃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不自觉靠近了些许。
张昀侧过头,轻声问道:“子敬,守城有这个说法吗?”
鲁肃微微摇头:“这————陶公明也许是顾虑万一城中混进了细作,可能会潜入府中刺杀。”
“不过肃从未守过城,確实不甚了解。”
张飞嘿嘿一笑,声音压得更低:“细作?真有细作也不会傻到往州府衙门撞啊!”
“照俺看哪,八成是陶商早就准备好了,一旦城破,就靠这帮人护著他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张昀与鲁肃面面相覷,都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
看他俩这样,极大地满足了张飞的虚荣心。
这俩黏上毛比猴还精的傢伙,平时那脑瓜子转得嗷嗷快,没想到也有求教俺老张的时候?
嘿嘿!
陶商的宴席设在州府后园的一处厅中。
厅堂四面轩窗大开,晚风徐来,带著庭院中花木的清香。厅內铺设著华美织毯,案几整齐排布,摆满了各色珍饈美饌。
待眾人落座,丝竹之声悠然响起,一队身著霓裳的舞姬如同彩蝶般翩然入场。
她们身姿曼妙,水袖翻飞,伴隨著鼓瑟笙簫的合鸣,演绎出一曲颂扬太平盛世的《鹿鸣》,为宴席增添了几分雅致与欢愉。
席间,徐州文武轮番起身,向刘备敬酒,言语间充满了各种溢美之词。
“玄德公两次挽狂澜於既倒,真乃我徐州百万生民之再生父母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颤巍巍举杯,声情並茂地说道。
“正是!若非玄德公神威,荡平臧霸贼寇,我等焉有今日之安寧?”另一位文官接口,言辞恳切。
“玄德公用兵如神,仁德布於四海,我徐州能得此庇佑,实乃天大之幸!”糜竺这番话,是连装都懒得装了,居然还引起了一片附和之声。
陶商坐於主位,听闻诸多僭越之言,非但不恼,反而还不时举杯与刘备共饮,显得甚是开怀。
眾人见状,再次加大了力度,颂扬如潮水一般此起彼伏,气氛热烈非凡。
然而,坐在刘备身侧的张昀,却有些和宴会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受原本歷史的影响,对丹阳派成见极深。因此他在席间把绝大多数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些沉默寡言的丹阳武將身上,尤其是那个许耽。
结果,还真让他捕捉到几分异常!
有几个丹阳將领,时不时就会隱蔽地互相递个眼神。
而许耽更是频频將目光投向大厅角落里,一个並不起眼的身影。
7
”
而鲁肃的担忧,则聚焦於军中丹阳降卒的忠诚度上。但在他看来,这个问题倒也算不上有多严峻:
若是那些丹阳將领真能在士卒间一呼百应,又何以至於被臧霸率军围困了近一个月?
直接在城头振臂一呼,臧霸的大军不攻自破,这样不好吗?
莫非这等“杀手鐧”,必须要等到自家兵卒被刘备收编后才能用?
这————实在是说不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