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福建归来后的苏州,正值梅雨季。细雨绵绵,将白墙黛瓦浸润得愈发温润。沈清辞和顾妟的小院在这雨中显得格外静谧,仿佛与世隔绝。
那卷从千年古榕中取出的丝帛,被他们小心地存放在书房的保险柜中。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时光之眼”的事,仿佛那只是一段旅途中的小插曲。顾妟继续研究星象司的羊皮卷,沈清辞则报名了苏州大学的旁听课程,主修中国古代史。
生活看似回归了原有的平静轨道。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七月初的一个周五下午,沈清辞从大学旁听归来,手中抱着一摞借来的书籍。刚走进巷口,她便察觉到一丝异样——巷子里平时有几只流浪猫,总会在黄昏时分聚集,今天却一只都不见。
她放慢脚步,目光扫过两侧的院墙。雨后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反射着天光。就在她即将走到自家院门前时,眼角余光瞥见墙角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某种记号。
沈清辞的心微微一紧。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推开院门,反手锁上,快步走进屋内。
顾妟正在书房整理资料,见她神色有异,放下手中的古籍:“怎么了?”
“巷口有记号。”沈清辞压低声音,“新鲜的,像是刚刻上去不久。”
顾妟立即起身走到窗前,透过半开的木窗向外望去。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细雨飘洒。但他也注意到了那些流浪猫的消失——这确实反常。
“我去看看。”他说。
“小心。”
顾妟戴上帽子,装作出门买东西的样子,慢悠悠地走出院门。他在巷子里走了一圈,仔细观察。除了那道划痕,还在巷尾发现了一枚烟蒂——苏烟,南京产的,烟蒂还很,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
他弯腰捡起烟蒂,用纸巾包好带回。
“有陌生人来过。”顾妟回到书房,将烟蒂放在桌上,“而且停留了一段时间。”
沈清辞皱眉:“会是巧合吗?或者只是游客?”
“这条巷子很僻静,一般游客不会深入。”顾妟说,“更重要的是,这个记号——”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是他在研究星象司资料时拍下的,“你看这个符号。”
照片上是一个古老的星图符号,而墙角那道划痕,虽然简陋,但结构与星图符号有七分相似。
沈清辞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在找星象司的东西?还是找我们?”
“都有可能。”顾妟沉吟,“我们的身份虽然处理过,但并非绝密。如果有心人想查,还是能查到一些线索。”
两人陷入了沉默。雨声敲打着窗棂,书房里的气氛却变得凝重。
就在这时,沈清辞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看了顾妟一眼,接起电话,按下免提。
“沈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男声,听起来三十岁左右,“冒昧打扰。我叫陈默,是苏州文物保护协会的研究员。我们在整理一批民国时期的档案时,发现了一些可能与您家族有关的资料,想请您看看,不知是否方便?”
沈清辞谨慎地问:“什么资料?”
“关于陆家的。”陈默说,“准确地说,是关于陆尚书府一些未被记录的家传物品。我们在档案中看到一份清单,上面列有陆家的藏书、字画、器物,其中一些标注着‘特殊传承’。”
顾妟用手机快速搜索“苏州文物保护协会陈默”,搜索结果证实确有此人,照片与声音相符。但他还是对沈清辞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立即答应。
“陈先生,感谢您的告知。”沈清辞说,“不过我最近比较忙,可能没时间。您可以把资料发给我看看吗?”
“恐怕不行。”陈默的语气有些为难,“这些档案很珍贵,按规定不能复印或拍照。但如果您愿意,可以来协会的阅览室查看。我们协会就在平江路附近,很方便。”
沈清辞看了顾妟一眼,见他点头,便说:“那好,我明天上午过去看看。”
“太好了。”陈默说,“那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协会等您。地址我稍后发到您手机上。”
挂断电话后,短信果然来了,地址确实是平江路附近的文物保护协会。
“你怎么看?”沈清辞问。
“太巧了。”顾妟说,“我们刚发现巷子里的记号,就有人联系你说发现了陆家的资料。而且偏偏是‘特殊传承’——这很可能指的就是星象司相关的东西。”
“你觉得是陷阱?”
“不确定,但需要警惕。”顾妟想了想,“明天我陪你去。另外,通知陆明川叔叔,让他安排人在外围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