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听着,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沉如海。
“等我有点意识的时候……我……我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有人……有人想欺负我……”
沈娆的哭声里充满了后怕与屈辱,“我拼命逃了出来……不知道跑进了哪里……撞进了一个房间…”
“…里面……里面好像还有人……后来……后来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眼中是全然的迷茫与无助:“等我醒过来……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身上……身上好痛……还有这些痕迹……”
她下意识地拉紧了披在身上的、属于陆瑾年的西装外套,仿佛想遮盖住什么。
“我跑回家……可是……可是爸爸妈妈根本不听我解释……姐姐也说……说是我自己不检点……他们……他们就把我赶出来了……”
说到这里,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那种被至亲之人抛弃的绝望。
她表现得淋漓尽致,“姐夫……我被人欺负了……我该怎么办?没有人要我了……我该怎么办啊……”
陆瑾年看着她哭得几乎晕厥的模样,听着她语无伦次却信息量巨大的哭诉——
安凝递的果汁、被送入房间、被人欺负、沈家不分青红皂白的驱逐……
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愿深想,却怒火中烧的真相。
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她脖颈、锁骨处那些暧昧的红痕,在客厅明亮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一想到有别的男人在她身上留下了这些印记,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怒瞬间席卷了他。
那不仅仅是被挑战了权威的不悦,更像是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他人强行玷污了的、极其强烈的占有欲在作祟!
这股怒火烧得他心脏发紧,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两步,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戾气。
他向来冷静自持,很少有事情能让他情绪如此失控。
沈娆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她哭声戛然而止,变成小声的、害怕的抽噎,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红着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
仿佛生怕他也厌弃了她。
【姐夫是不是也嫌我脏了?觉得我丢人了?】
【连他也不要我了吗……】
【我好害怕……】
这些带着绝望的心声,如同细密的针,扎在陆瑾年躁怒的心上。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些阴暗的、想要找出那个男人并将其撕碎的冲动。
他走回沙发边,却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成一团的沈娆。
此刻的沈娆,情绪在绝望、恐惧、屈辱和一丝对眼前男人反应的忐忑中剧烈拉扯。
她需要他的怜惜,需要他的信任,更需要他因这份“玷污”而产生的、扭曲的占有欲被激发到极致。
陆瑾年俯身,伸手,并非拥抱,而是用指腹,有些用力地擦过她锁骨上的一处红痕,仿佛想将那不属于他的印记抹去。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隐忍的粗暴,眼神复杂难辨,里面有怒火,有怜惜。
还有一种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占有。
“别哭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命令式的口吻,却奇异地有一种安抚的力量,“这件事,我会处理。”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但“我会处理”这西个字,己然是一种表态。
这意味着,他不会袖手旁观,他将她划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至少暂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