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殿中似有龙吟悲鸣。
笏板碎裂处,竟渗出殷红血丝。
传说忠臣之器,日久通灵。
“你、你竟敢摔碎先帝御赐之物!”帝辛气得浑身发抖,“反了!反了!给孤拖出去!炮烙!不……斩立决!株连九族!!”
“大王不可!”比干、梅伯等人齐跪,“商相乃三朝元老,即便有罪,也当三司会审……”
“谁再求情,同罪论处!”帝辛猩红着眼,已彻底失了理智。
侍卫架起商容。
老臣被拖行着,却仰天大笑,笑声苍凉悲壮:“成汤先祖!帝乙先帝!你们看看!看看这子孙!看看这江山!!哈哈哈哈!”
笑声渐远,消失在宫门之外。
午时三刻,朝歌刑场。
商容白衣染尘,跪于高台。
台下百姓聚集,却无人敢出声,只有压抑的啜泣。
监斩官是费仲。
他阴笑着上前,低声道:“商相,您若此刻写下认罪书,指认同党,下官或可求大王饶你家人性命。”
商容闭目,不言。
费仲恼羞成怒,退回监斩台,掷下令牌:“斩!”
刀光落下。
血溅三尺。
白发苍苍的头颅滚落时,天空忽暗,乌云蔽日,竟在正午时分飘起细雪。
雪花落在血泊中,瞬间融化。
“六月飞雪……”有老人喃喃,“冤啊……天大的冤啊……”
刑场一片死寂。
费仲却高声道:“逆臣已伏诛!再有诽谤朝政、污蔑娘娘者,以此为鉴!”
无人应声。
只有雪花,无声飘落,覆盖了血迹,覆盖了曾支撑大商三朝的脊梁。
……
当夜,首相府被查抄。
商容老妻悬梁自尽,追随夫君而去。
子孙亲族三百余口,或斩或流,府邸一夜间破败如鬼宅。
比干府中,密室。
梅伯、赵启、杨任等忠臣聚首,个个眼含血丝。
“商相以死明志,我们不能让他白死。”比干声音沙哑,手中握着半片碎玉。
是白日里他暗中捡回的玉笏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