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有人送来了饭菜,顾淮这几年也是吃过不同饭的人,第一口就吃出了味道,不是医院食堂的东西。之前被少爷强留过,是裴家保姆做的饭。好几个人在外面等,像是他不吃完不好交代,只能眼巴巴的守着他动筷子。顾淮只好吃快点,看他们收拾好,给裴呈璟发信息:可以不让他们送吃的来,医院里有食堂。裴呈璟没回消息,到夜里十二点,裴知希的头像上冒出个小红点。自从加上这个妹妹,顾淮就没和她聊过,现在猛地看见消息还抽了一下手指骨节。裴知希:叫你好好吃,一顿都不能少。顾淮脸上的肿已经消了,他回了句谢谢,心里冒出几个疑问,这次的症状实在是和前几次都不一样,都感觉不像过敏。裴知希:你和他的关系还用说谢谢么?顾淮心头一震,这位妹妹都知道了,那裴呈璟家里人……他的手指更僵硬了几分,明明是燥热夏日,他却觉得手指如被冬风吹僵,忍不住哈出两口气。再打字:我的意思是,谢谢你,妹妹。裴知希却变得不友好了:别叫我妹妹,我不是很接受你俩。顾淮:我知道的。裴知希的对话框动了一阵,最后还是会为平静。顾淮还是觉得身上有点僵硬,盛樾拿了药过来吃,晚上的药犯劲,他开始困了。盛医生叫他早睡,帮他关灯。手机在枕头下震动起来,顾淮被屏幕上的光晃了一下视线,虚起眼睛。裴知希:我哥说,股东大会照常开,后天下午三点。顾淮的身上回暖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来,回:好。裴知希看着被管家端出来的饭菜,趁开门进屋,倒在自己哥哥的床上啧了两声:“把好吃的送顾淮那去了,自己在这禁水禁食是吧?”她突然有点佩服自己哥哥,昨晚从医院被“抓”回来,愣是没再回去住院,和爸爸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对视了好几眼,双方还是没收住脾气。顾淮和他的事彻底被摆在明面上,裴呈璟少见的没有暴躁,对质问的每一处相处都没反驳,但浑身犯倔。林妜本来劝裴修渊少说两句,但少爷的样子实在气人,她就不好插嘴了。裴修渊直接要他给答复:“你和顾淮断不断?”“不会断的。”裴呈璟的声音很沉。林妜深深的看着裴呈璟,问:“小璟,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裴呈璟:“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掐住拇指:“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找回来的,才让他稍微能好好和我相处。”林妜一下坐到沙发上,低声:“你什么时候开始的?”裴呈璟不隐瞒,回忆:“他回来之后……或许更早,我想把他邀请进家里来的时候吧。”林妜捂了捂心口,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自己的孩子突然变了性子,从听家里的话到拥有自己的主见,然后再变得脾气古怪。现在变本加厉,成为一个掌控“杀伐”的执行者,弄得手底下的人苦不堪言;但最近的决策又多了些人性化,行为却怪异起来。一向娇生惯养的,手上沾了泥巴都要反复搓洗,裴呈璟却能跟着顾淮去乡镇,掉进泥水田里都没有怨言。林妜记得那年去接人,他浑身灰扑扑,身上的衣服是顾淮的,也很旧,回去的路上却说自己还没待过瘾,一路都在抱怨他们,怎么这么早结束了年底宴会。也明白了当时,裴呈璟为顾淮到家里来做的种种准备,他第一次带着小心翼翼,铆足了劲采买,生怕被邀请之人不喜欢。以及去沈家……但她还心存侥幸,问:“所以你之前经常去找沈方泽,是因为顾淮?”裴呈璟看着自己妈妈盈盈的眼睛,说:“当时顾淮的妈妈是沈家的保姆。”林妜闭眼深呼吸,他们一生挣了无数的钱,终是眼高了,思维局限在对等的两家上,横生这些往来。她喘了一口气,往事浪潮一样涌进脑子里,再问:“所以你高考前,让我和沈方泽家里人商量,让顾淮的妈妈过来做保姆,是因为你喜欢他……”裴呈璟眸子蒙上一层阴翳,显得沉,点头:“没错,喜欢。”“你知道什么叫喜欢?”裴修渊生气,扣住裴呈璟的肩膀,让他和自己面对面,“你和他都是男人。”裴呈璟的眼珠动了动,问:“为什么要强调都是男人?”裴知希看见自己爸爸脖子都红了,感觉下一秒就要打人。“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裴呈璟一点也不担心巴掌落身上,“我和顾淮就像你和妈妈。”“砰”的一声巨响,茶几上的果盘被砸碎,管家和阿姨赶紧过来,想收拾,大家还在吵架,也不敢贸然上前。管家只能说:“小心玻璃渣。”全家人都没移动一下视线,被裴呈璟的话在原地,状态和地上的果盘一样。少爷把自己爸爸的手拿掉,继续说:“你要是真的把顾淮开了,后天股东会议,我真的会一并免掉自己的职位和股权。”林妜皱眉:“小璟,威胁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没有威胁,也不是发脾气,”少爷确实很平静,“这个决定我想了很久,第一次冒出头,是在顾淮妈妈死掉的时候,我当时不想进和家里有关系的学校,学成之后到公司接手,想和顾淮考同样的大学,学想学的专业,出来一块早出晚归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