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莉说着,发现病房门玻璃窗口出现一副面孔,不由得嘴唇半张不张地呆愣愣坐在那里望着。门被推开,一位英俊挺拔高高个子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他右手拿着两束鲜花,左手拎着一个大大的塑料提兜,照直向病床这边走来。
“伯父,您好!”年轻人上身微微前倾恭恭敬敬地向连通达问候,顺手将塑料提兜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将右手中的两束鲜花分开来,一束送到连通达的手上,另一束送给连莉,微笑着问:“连莉,腿脚恢复得怎么样?”
连莉下意识地接过那束鲜花,茫然不知所措地呆站在那里。
连通达将手中的一束鲜花交给站在旁边扶持护理他的男孩小唐,抬起右手向年轻人招了招手又指了指连莉身旁的椅子,年轻人会意地坐在那把椅子上。连通达指了指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器示意年轻人看,然后手指在键盘上弹跳起来:
“杨帆,你此次南行,收获不小很成功吧?”
“是的。我们在香港、深圳建立了分公司,同泰国、新加坡客商签订了供货合同。”杨帆简要地回答。又亲切地问:“伯父,您身体感觉怎么样?”
“很好,谢谢你关心!”电脑回答。
“伯父,不要紧的,治疗休养得好,会完全康复的!”
连通达微笑着点点头,在电脑上打出几个字:“谢谢你的吉言!”
“伯父,关于通达公司和华仪公司联合组成集团的事,由于我抓得不紧加上此次南行而耽搁了,很抱歉,请您原谅!等您身体好转了,我们再研究此事好吗?”
“此事,我们已经研究过了。章国栋代表通达公司将和你商讨。”随着连通达手指在电脑键盘上的弹击,显示器屏上继续表达:“我们的想法大体上是这样的:我们将把公司的一部分产业卖掉用来偿还贷款,而其余部分则按照我和章国栋的股份划分。章国栋打算把他那部分加入华仪作股份,希望你们能吸收他作为华仪集团的一名股东。我那部分划给女儿连莉,可由她加入华仪集团作为股份,这要看她的意愿选择了。”
“我代表华仪集团各位股东欢迎连伯父和章伯父,对了,还有连莉妹妹!”杨帆愉悦地说,“不过,您二位不要以入股的形式,还是按照原设想——联合组成集团吧!”
“不,还是入股吧!”电脑显示。
“伯父,这事儿,我们慢慢商量。”杨帆和悦地慰藉道。稍停又接着说:“我想冒昧地问一句:不知您打算把哪一部分产业卖掉用来偿还贷款?”
“我们打算将通达大厦卖掉!”
“是否已经有买主?”
“没有。我和章国栋商量过了,既然我们加入华仪集团,所以打算征求你的意见。”
“伯父,您看这样好不好:通达公司所欠银行贷款由华仪集团偿还,而将通达大厦评估作价给联合组成的集团公司,多余部分算入您的股份。如何?”
“好,好!我和章国栋也有这个意思:将通达大厦折价给华仪,用来偿还银行贷款。”连通达用电脑回答。
“好,就这么定了!有关联合组成集团的事儿,我找时间和章伯父商谈。您尽管放心!”杨帆热诚地说。
“杨帆,还有一事,我放心不下!”
“伯父,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
“我放心不下的是连莉,我把连莉交给你了!”
“我会永远把她当作亲妹妹来关心爱护的!”
“国庆节快到了,我希望你们按原计划把婚事办了!”
“什么?结婚?我们……”杨帆惊诧而疑惑。
“爸爸,你说什么呀?你不是因为中风大脑受损害糊涂了吧?”连莉惊异地瞪大着眼睛看爸爸。
“不!不!”连通达摇摇头,手指在电脑键盘上继续有力地弹击:“我一点儿不糊涂,我清醒得很!”
“那你怎么让我们结婚呢?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呀!”连莉说。
“伯父,有关我的事儿,我已经听说了!我们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吗?”杨帆问。
“不,不,不!你们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什么?”连莉和杨帆对视了一下,惊讶地异口同声地追问:“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说来话长,让我慢慢地告诉你们!”连通达在电脑显示屏上“写”道:
我有过三个女人。第一位是杨帆的母亲杨晓燕,那是我下乡当知青时的事儿,后来,我上大学就把她遗弃了。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过失,不可饶恕的错误!我十分对不起杨帆!杨帆,你无论怎样责怪我、骂我、恨我都不为过!第二位是连胜的母亲郑秀英,那是我上大学念书时的同窗,大学毕业后一块儿到国营石英玻璃厂工作,后来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连胜,老天爷或许是有意捉弄人,或许是有意惩罚我,郑秀英生下连胜后不幸与世长辞了。第三位是现在的邵凤兰,她没有生下一儿半女,这不怨她,这是因为我多年奔波劳碌而失去了男性生育能力。(连通达没有说是不是因为这些年来和小秘小妞玩乐快活过频而影响了男性生殖功能。)
连莉既不是杨帆的同父异母的妹妹,也不是连胜的同父异母的妹妹。连莉从小到大,一直都当成和连胜是同一母亲所生的同胞兄妹。其实不是。连莉,请你原谅,今天才告诉你实情:那是一次出差的时候,那是哪次列车记不清了,等候该次列车的旅客都检票上车了,可是,在那相对的两排长椅上不知谁“遗忘”下一个长形包袱。车站女服务员走过去喊:“谁的包袱?”连喊数声没有人应。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个女婴,嘴里叼着一个乳胶**睡着了。女服务员将女婴送到了车站公安执勤室。当时,我看到这种情景心中一动,随即找到车站的一位朋友带我到执勤室,经车站公安出证,我将这个女婴抱回家来了。这事儿,章国栋和吴妈都知道。邵凤兰不知道。
从电脑显示屏上看到爸爸掏自肺腑的语言,连莉又惊又喜,激动地紧紧握住爸爸的手,亲亲热热地贴着爸爸的脸说:“爸爸,谢谢你养育了我,我永远陪伴你照顾你!”
“伯父,您收养了一个被人遗弃的女婴,做了一件令人尊敬的善事。而且,您把她培养成一位出落得如此漂亮而善良的女孩……”杨帆一手握住“伯父”的手,一手攀住“妹妹”的肩头,将她拥在自己的胸前说:“我也感谢您养育了这么一位好女孩,您放心,我一定像爱护自己的眼睛、心脏,像爱惜自己的生命一样爱护她爱惜她,我们会和和睦睦恩恩爱爱一辈子的!”
连莉突然转过身来,愉快兴奋地说:“哥,我们不是同父异母,我们可以结婚啦!”
“是的!是的!我们国庆节就结婚!”杨帆紧紧地搂住连莉说。
连通达看着面前的一对儿女亲亲热热的,脸上绽出了欣慰的笑纹,眼眶中滚动着喜悦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