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散尽,众人发觉苏红烬已不在原处,而是立于寒潭中心的冰石旁。
石上那紧闭的花苞不知何时已然绽放,其间寒光流转,竟是并蒂双生了两朵。
这本是件值得高兴的事,能替她们减轻不少夺莲的压力,可对如今的叶南鸢而言,却已毫无意义。
“辛苦登山这么久,想来你们也是为了这东西。”苏红烬看着众人,缓缓抬起手中长刀,“将人交出来,你们两方正好平分,否则——”她用刀尖挑向其中一片花瓣,未及触到,那花瓣已骤然焦黑,蜷缩了半瓣。
“住手!”络姝急喝,“采莲还需特殊手法,待采下后再议,不然,”她目光扫向昏迷不醒的花婉,“我怕有人不尽心。”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讲条件?”
苏红烬话音未落,络姝便已趁众人分心,一把擒住叶南鸢,天蚕丝勒上她的脖颈,血珠立现:“就凭你徒弟的命!”
白千凝和卢灵萱瞬间脸色煞白,下意识就要扑过去,却被苏弦等人拦下。
“该死!”白千凝气急骂道。若是寒噤,她们有铃铛在手,尚有应对之法,可偏偏是苏弦!
她们只得寄希望于苏红烬,却见她在那方放声大笑起来:“你杀啊!我倒还巴不得呢!”
络姝自然是不信的,一面加重手上力道,一面凝神观察着苏红烬。
颈间血痕越划越深,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衣襟,苏红烬那边却仍旧没有什么反应,络姝正犹豫着下步如何,身前传来叶南鸢嘶哑麻木的声音:“白费力气……她不会管我死活。”
“磨唧!”
一向沉默的寒噤吼出了声,握紧双拳就要冲上去,络姝连忙弃了叶南鸢,以天蚕丝缠住了他的脚踝,扯住他,喝道:“你要找死,别带上我们!”
苏弦等人见此计没用,便也不再拦着,任凭白卢二人赶上前来,救走叶南鸢。卢灵萱忙不迭伸手去翻花婉腰间的挎包,似是要找些伤药。
白千凝狠狠瞪了络姝一眼,但又忍不住好奇,问道:“寒噤化境中期也打不过她?她到底是什么境界?”
“十二年前便是化境巅峰,如今……”络姝看向叶南鸢,“你问她。”
叶南鸢的嗓子哑得不像话,忍着痛应了句:“不关心,不清楚。”便闭上眼,任凭卢灵萱在她颈间缠着绷带。
络姝白她一眼,看向苏弦:“她也姓苏,你们可知?”
苏弦正抚着怀中的断琴,闻言冷笑道:“天下苏姓皆与我们有关么?少攀扯!”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给我动脑子想清楚再说!”络姝扫视众人,怒道,“本座是在想法子保命,保你们所有人的命!真给她惹急了……别说采那朵花了,在座的谁都别想活!”
“可我看此间最了解她的人分明是你啊!”白千凝道,“你倒是快说说,她什么来头?”
“一个动不动便要灭人满门的疯子!十二年前消失了,如今突然出现,也不知是为了什么……”络姝说着,看向叶南鸢,“该不会真就为了抓你回去?那我倒有些好奇,你是什么来头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叶南鸢身上。
叶南鸢闭着眼,似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不理她们。
这时,苏红烬的声音远远传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潭边一时静默,她们此刻既没有对策,也没有退路。
白千凝悄悄凑到叶南鸢耳边:“叶南鸢,你听我的!反正如今雪莲我们也不要了,待会儿我数三个数,你带着师姐她们先跑!我娘与她有些渊源,她定不会真的杀我,我拖她一会……”
话未说完,便被叶南鸢抬手打断。
叶南鸢缓缓睁开眼,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花婉身上,嘶哑开口:“照顾好她。”
“什……什么意思?”白千凝闻言一愣。
便见叶南鸢起身,要朝苏红烬走去。
“你想干什么?”白千凝伸手去抓她的胳膊,“她那样对你,你还要同她回去?你疯了?!”
叶南鸢脚步一顿,微微侧过头,喉头滚动几下,艰难道了声:“就此别过。”随后,决然地甩开了她。
白千凝不甘心,还想再扑上去,一条柔韧冰冷的天蚕丝已倏地将她缠住,猛地收紧。
“让她去。”络姝沉声道,“她去了,我们才能活。”
“你们要雪莲便自己去抢啊,要活命便自己去争啊!凭什么要拿她换?”白千凝在络姝手里疯狂地挣扎,“你知道那个疯子对她做了什么吗?再让她回去,她这辈子都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