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聂远侯府放弃了与商谨献见面,再回宫中,元窈不再那般从容。
商谨献仍然是以各种理由推脱元窈的拜访,日子一天一天被拖过。
元窈尝试过消除对方的戒备,明里暗里表示自己是友方,可仍然是拒绝。
她也曾将此事向慎予提起,慎予却难得地顾左右而言他。
种种迹象似乎在表明,元窈在江北向慎予提出的交易,也许并非慎予需要的。
又或者说慎予愿意为她打探洋纳情报却不太愿意她染指商卫。
从前她尚可以坐视不管,对慎予的独自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事关大晟,她与商卫的联系不比慎予少。
主动权被掌握在称病不见的商谨献身上,元窈又感受到令她厌恶的被动。
既然守规矩地办法做不到,她也不介意为达到目的而使一些不讲武德的招数。
出招那天,为了防着态度模糊的慎予,元窈特地将他支开,只让灯瑶贴身服侍。
再次来到商谨献的质子府,她全然不似之前那般温和知礼。
府中庭院的仆役看见元窈来势汹汹的样子,无视守卫的行礼直往里冲,都默默装作没看见。
住在这里的质子势单力薄,任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存在,如今势头正盛的昭蘅殿下要来踩他两脚,更是只有受着的份儿,谁拦谁跟着遭殃。
质子府里仆役大多是皇室派来的,既不是商谨献的心腹,也难以从商谨献那里得到什么好处,只会守好本分,不会过多效命。
和商谨献一起从商卫来的书童阿勤在其身边贴身照护,正元窈踏入后屋庭院时听到动静,立即冲了出来。
“昭蘅殿下恕罪,我家质子寒疾未愈,一来实在起不来床,二来若感染了殿下的玉体,待质子病好,定登鸾殿拜访……”
声音如此大,分明在给屋里报信。
元窈看都没有看阿勤一眼,直到他直直跪下挡住去路。
“大胆!”灯瑶一脚踹在他肩膀将他踹倒在路边。
“殿下之前来质子府,被偷窃的一条手帕,虽说是小物件,可总归是御赐的东西,真是胆大包天。我家殿下今日一定要好好问质子,到底是怎么管理下人的。”
元窈趁着灯瑶拦住阿勤,抬脚便往里屋去。
身后脱不开身的阿勤越叫越急切,元窈的脚步在与之较量。
触到门框的瞬间,元窈听见屋里有了着急的声响,笃定地拉开木门。
屋中的男子背对而立,手里拿着一只小碗,如战俘与自尽一般的决绝,欲将小碗里盛的东西往脸抹。
元窈虽没看清碗里的东西,可见他的样子,以为他要服毒。
心里一紧,没有多想便快步上前,压住他的右手。
商谨献手里的小碗被打翻,碗里的东西洒在地板上。
他却还不死心,奋力要往打洒的东西上扑。
商谨献虽然年纪比元窈小一些,可好歹是名男子,元窈与他比力气压制总是占下风。
被商谨献挣脱开时,她马上明白了他的意图。
没有时间给她多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商谨献要自戕,不能让他得逞。
离小碗更近的元窈先一步扑上,地板上暗色的液体全被她宽大的衣袖盖住,人也摔倒在地。
虽没有摔倒头,可脑袋上沉重的金钗玉簪和宝石珍珠在发间一颤,这一颤在脑袋上的撞击也够她缓好一会儿。
元窈的右手指腹贴着右侧太阳穴,吃痛地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