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谢维奇,第聂伯河岸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村镇,由此往北,不过15公里,便是罗加乔夫,由此往南,不足30公里,则是日洛宾。
小村子在之前德国人撤退的时候,已经被彻底焚毁了,就连石头垒砌的磨坊都被拆平了,现在,小村子变成了一片焦土,没有丝毫可以容身的地方。
尤里再次住进了一个帐篷,纯白的帐篷,帐篷顶上,遮着防空网,这里距离德军的防线仅一河之隔,非常不安全,作为一名大本营的代表,他来到这个地方实际上是非常不明智的,万一河对岸一个炮弹打过来,把他送去见了马克思同志,那乐子可就大了——估计斯大林同志会拿他去鞭尸。
一个拆去顶盖的汽油桶放在帐篷正中,里面点着易燃的松木,熊熊的篝火将整个帐篷里灼烤的煦暖如春,只是那火苗时不时窜到帐篷顶上,还得有专人在那儿看着。
帐篷里现在一共三个人,负责看火的人是阿尔谢尼,这两天一直跟在尤里身边的菲莉亚正在收拾她的相机,她准备给坐在简陋书桌边的尤里拍一张照,她觉得工作时的尤里·阿尔西波维奇同志,简直是帅呆了。
简陋的书桌是用大段的圆木直接钉起来的,不仅简陋,而且粗糙,半个小时前,尤里的手上就被扎了一个木刺,费了好大劲才挑出来。
此时,尤里正坐在桌前看一份战报,几分钟前,才由通信兵送过来的,是巴格拉米扬从波罗的海第一方面军指挥部发来的——难怪这家伙能够在战后苏联的军政两方都吃得开了,看看人家的工作态度?不管什么事,都会第一时间发两份战报,一份发到莫斯科,一份发到他这里来,而且每份战报上,都会特别注明发出时间。
这份战报给尤里带来了一份惊喜,按照之前的作战计划,整场白俄罗斯战役将在凌晨五点钟正式发起,而在此之前,各方面军可选择在特定地域,对德军的防线展开威力侦查,也就是火力试探,看看对方的防御是否坚固,反击是否猛烈。
类似这种威力侦查可以有,也可以没有,决定权在方面军指挥员手里。
巴格拉米扬同志是个谨慎的指挥员,他慎重安排了这次的威力侦察。进攻的主要方向为整个德军第9军的漫长防线,为了,他安排第22、第23近卫步兵军,第1、第60、第92三个步兵军,以师为单位,每师抽调2-3个连,向德军的整道防线发起试探性进攻。当然,在进攻之前,还安排了20分钟的炮击。
原本只是一场规模不是很大的试探性进攻,谁知道战斗打响之后,负责进攻的部队竟然很顺利的突破了德军的奥博利河防线,并在河对岸抢占了若干个规模不大的登陆场。
这样的结果事先谁都没有想到,甚至都没有丝毫的预料,谁能想到德国人经营了数月的奥德利河防线,竟然跟纸糊的一样,轻轻一捅就被戳破了?
鉴于这种完全出乎意料的局面,巴格拉米扬立刻发出两份通报,要求将维捷布斯克方向的进攻时间提前,波罗的海第一方面军所部,将由试探性进攻迅速转入全面进攻。
只是将通报草草的看了一遍,尤里便做出了批准的答复,同时,让阿尔谢尼通知通信兵,向莫斯科发报,表达自己的意见。
实际上在尤里看来,巴格拉米扬的这份通报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如果他是波罗的海第一方面军指挥员的话,这会战役已经打响了。
战场的情况瞬息万变,一再的墨守成规,只会造成贻误战机的后果。所以说,作为高级指挥员,性格太过保守,亦或是太过唯唯诺诺,也是根本不行的。
目送通信兵飞快的跑出帐篷,尤里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酸涩的双眼,从木桌前站起身,迈步朝帐篷外走去。
此时已经将近四点钟了,再过一个小时,白俄罗斯战役的序幕便将全面拉开,尤里又将整个作战计划在脑子里走了一遍,这才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支。
四点钟,正是一夜之中最黑暗的一个时段,帐篷外面,夜色漆黑如墨,半点光线都看不到。
踩着林间的积雪,尤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河堤,只有走得近了,才能看到河堤下方停着一辆一辆的卡车。
这些卡车都是头朝东停着,车尾的方向朝着德军的阵地,按照计划,五点之前,方面军空军将会从机场起飞,扑向这里,当听到飞机轰鸣声响起的时候,河堤下方这些卡车将会点亮车灯,用车灯的灯光为轰炸机引导进攻方向。
与此同时,阵地后方的方面军炮兵会向德军阵地展开狂轰滥炸,一方面是为了摧毁德军的阵地,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引诱德军的炮兵还击,从而暴露他们的位置,为空军的轰炸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