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够了……到底想怎么样……?”柳清澈听起来好像在颤抖,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不知道是厕所的墙壁隔音效果是有够差的原因,南子枫几乎可以听见对面电话里面的声音,语气非常轻佻,虽然听不到具体内容,但是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
“我都已经转学了!我们没关系了!”柳清澈咬牙切齿的声音格外清晰。
南子枫和周寻已经移步门口了,南子枫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句,“你以为转学就万事大吉了……”
“那是我凭自己的能力……”柳清澈越说越激动,却被对方一句话给噎住了。
“我知道了……”柳清澈的声音瞬间泄气,“好……”
电话对面就是一阵忙音,在空旷的卫生间显得格外诡异,然后就是柳清澈压抑的哭声,像一只啼血的夜莺。
直到两声努力的抽泣,柳清澈做了一下深呼吸,擦掉还挂在脸旁边的泪珠,整理一下领口走回去。周寻和南子枫紧随其后。
苏穗正坐在沙发和俞楠讲些什么,看见柳清澈回来立刻冲她招手,“清澈,快过来,马上就要大决战了,我和你们两个人说一些事情。”
“那个……苏穗老师,我突然不想继续参赛了……”柳清澈站在原地垂下头。
“诶?!”苏穗手里的铅笔掉到地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柳清澈,柳清澈抿着嘴唇,“为什么呢?是遇到什么大麻烦了吗?”。苏穗挑了挑眉,意味明显。
“只是突然有点害怕了……”柳清澈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笑容,“算了,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这个玩笑真的一点都不好笑,清澈同学!”苏穗故作严厉,把柳清澈拉到身边,轻轻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柳清澈可是社长啊,最开始你跑了那么多次教导主任办公室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俞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她,“不要担心任何事情,一切都会好的,好吗?”
“对啊,澈姐的梦想不是这个吗?”周寻在一旁拼命点头。南子枫还是一副鄙夷不屑的样子,嘴里吐不出一句好话,“你现在不行了,当初逼我的时候,那副模样呢?真丢人……”
周寻狠狠在南子枫的腰上掐了一下,“黑乌鸦……!”
“也对,其实没什么好怕的……”柳清澈笑着点头,“苏穗老师要是有事,就尽管交代吧!”
五个人站在校门口,夕阳给刚刚锁上的琴室渡上一层薄薄的金辉,梧桐树下枯黄的树叶无力的蜷曲在下水道口处,时不时被快速过去的车子卷起飞扬。
“还有两周时间哦,各位要加油啊!”苏穗把车钥匙套在指尖旋转,“苏穗老师现在也是能说的都说了!苦口婆心也不够用了!”
南子枫站在周寻旁边小声嘀咕,“你还会用竹条抽人……”
“小声逼逼我听不见吗?黑乌鸦?”苏穗笑起来都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那是你今天活该!”
几个人各自道别,南子枫和周寻朝一旁走,俞楠也走向反方向的十字路口,苏穗坐上驾驶位后降下车窗,“清澈,真的不用老师送你吗?”
柳清澈摇了摇头,礼貌的鞠躬,“不用了,老师,我还要去见个朋友……”
苏穗没有强求,将发动车子。柳清澈看着苏穗的车子逐渐走远,才松了口气,“还以为被苏穗老师知道了……”
柳清澈又在门口站了一会,直到收到一条信息之后,才抬起脚步往一个与家相反方向的地方走去。柳清澈过了马路之后,南子枫和周寻的身影立刻从转角的配电箱里闪出来,“澈姐的家不是和眼镜男一个方向吗?怎么朝我们这边走?”
“这就说明有问题……”,南子枫拉着周寻的手,左盼右顾确认没有车子,很快穿过马路,“可别把她跟丢了……”
周寻和南子枫一直不紧不慢的跟着柳清澈,南子枫控制着距离,防止柳清澈意识到后面有人在跟着她。不过柳清澈好像根本就没有回头的意思,她双手死死的攥着外套上的拉链,步子的节奏就可以看出来她十分慌乱。
周寻一点都不安稳,他猫着腰一步一步踮着脚,时不时在大树后面躲着,然后在三两步跳进一旁的花坛里,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随手捡来的断枝挡在脸前面。
现在是特殊情况,所以南子枫把脏话全部憋在肚子里,即使承认自己已经习惯了周寻的这种抽象,但是还是忍不住快步往前走了一些。
“黑乌鸦!”周寻刻意压低声音,“你跟那么近会被发现的!”
南子枫拳头已经咯吱咯吱响了,他给周寻的头上来了一个爆栗,却在周寻要尖叫出声的时候捂住他的嘴,“只要你这个白痴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们就不会暴露!”
“呜呜呜……”周寻痛的手里的树枝都脱手了。
南子枫看着柳清澈居然在道路的尽头右转了,南子枫突然松开周寻的嘴,“她去那里干什么?她上公路干嘛?”
“肯定是给她寄恐吓信的人约她去的!”周寻恶狠狠地用拳头在空气里比划一下。
南子枫点了点头,抓紧跟上去。
周寻说的没错,那条公路偏的要命,除了偶尔会有几辆为了超近路的货车才会特别走过这条路,其余时间几乎上根本就没有人。
冬天的落日总是会很快坠下去,余晖已经在远远的天边晕染开淡淡一层玫红色,尾部的紫色慢慢渡进那个看起来像是世界尽头的地方。
柳清澈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路旁边一个限速牌旁边。牌子上是限速六十,不过那个零上面的部分表皮已经脱落了,锈蚀的痕迹就像恶兽在上面留下的爪印。
南子枫眯起眼睛盯着远处走过来的几个人影,心里不免发紧。他想回头把周寻拉到自己身边,发现周寻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