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睡得还好吗?”俞楠帮柳清澈梳理头发,轻轻捻起她细碎的发丝,将它们用发夹收起来。柳清澈微微点头,捋了捋发丝,露出清明的笑容,“没事了……”
南子枫靠在周寻怀里,轻轻摆弄他手腕上之前互送的新年礼物,用指腹轻轻磨挲手串上刻好的痕字。
周寻将南子枫头上翘起来的发丝顺平。
“我们再去找一个房间试一遍?”周寻拉着南子枫的手臂走了出去,和顾源惜擦肩而过。
齐樾叹了口气,靠在窗边。顾源惜补完妆,提着裙摆走进来,走到齐樾的身边,“死猴子?叹气做什么?”
齐樾撇过脸,看见顾源惜走过来,绅士的朝顾源惜伸出手,一如既往的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原来是美丽的顾源惜小姐啊~”
顾源惜莫名其妙的,但还是配合的把手递给他,“恶心巴拉的,死猴子!”
齐樾装模作样在她手背上留下一吻,然后继续靠在窗子上发呆,“好了,这次我就不会跟你拌嘴了~”
南子枫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三寸处,微微颤抖。后台休息室的灯光惨白,照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几乎透明。距离上台还有二十分钟,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还是这样紧张。南子枫烦躁的摸了摸脸颊。
"再想下去,你的手指就要结冰了。"
周寻拿过来两杯热的红茶,将脸贴在南子枫的脸颊上,将温热的气息撒在他的面庞,然后又亲昵的用鼻尖蹭蹭他的发丝。
南子枫接过纸杯,热度透过杯壁传到指尖。"谢谢。"他小声说,低头啜了一口。茶里加了蜂蜜,甜度刚好。
周寻靠在他旁边的化妆台上,长腿随意交叠。他今天穿了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是周妈特地订的,这件和之前的比起来要好看的多,衬得肩线格外挺拔,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音符胸针——南子枫之前送他的生日礼物。
南子枫看见他胸口的徽章,脑海里闪过那天周寻过生日把蜡烛吃进嘴里的窘迫,忍不住的露出一个的笑容。
南子枫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多了。笑起来美得几乎让周寻移不开眼。
"谱子都记在脑子里了,还紧张什么?"周寻问,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南子枫盯着杯中晃动的茶面。"这次观众席上还有新的学员,不说得给学弟学妹们做出一些好榜样,我可不想丢脸……"
"所以?"
"所以。。。"南子枫咬住下唇,"如果出错。。。"
一根修长的手指突然抵在他唇上,截断了话语。周寻的指腹有常年按弦留下的茧,触感粗糙却温暖。
"听着……"周寻靠近,近到南子枫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今天我们才不为了他们演奏,不为了比赛演奏,只为了我们自己。"他移开手指,转而轻轻捏了捏南子枫的后颈,"就像在琴房那样,记得吗?"
“这不是我们的初心吗?我们只为了自己,为了那些该听见的声音。”
南子枫闭上眼睛。他当然记得。那些深夜的琴房里,当他们忘记时间、忘记乐谱,纯粹让音乐引领时,钢琴与小提琴的声音是如何水乳交融的。周寻总能让他找回那种状态。
“我记得……记得你说要帮我听见的声音……”
“我说过呀!南子枫也说过,我们要一起听见,一起面对的?”
"7号选手准备!"工作人员在门口喊道。
周寻直起身,将茶杯放到一旁。他拿起琴盒时,南子枫注意到他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原来这个看似游刃有余的人也会紧张。
"周寻。"南子枫突然叫住他。
"嗯?"
南子枫深吸一口气,伸手替他正了正胸前的银针。"你的胸针。。。歪了。"
周寻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他握住南子枫的手腕,拇指在他脉搏处轻轻一按。"走吧,搭档。"
舞台灯光如倾泻的蜂蜜般浓稠。南子枫坐在三角钢琴前,听着主持人报幕:"接下来有请7号选手,钢琴南子枫,小提琴周寻……"
掌声中,周寻走到舞台中央,向评委席鞠躬。当他转身面向钢琴时,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金色光晕。他架起琴弓,对南子枫点了点头。
第一个音符从钢琴中跃出,低沉而神秘。周寻的小提琴随即加入,如同吉普赛人的脚步由远及近。南子枫的手指渐渐放松,琴键在他的触碰下变得温热。
音乐渐入佳境。在第二主题的变奏处,按照排练,周寻应该保持原速,但他却突然放慢了半个拍子。南子枫心头一跳,手指却本能地跟随了他的节奏。这不是失误——周寻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那是他们私下练习时他灵感迸发的表情。
南子枫的嘴角难以下压,他的手已经不属于现在的自己了,是属于内向深处的另外一个自己,一个可以完全和周寻融为一体的南子枫,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甩起来,无数的能量通过演奏迸发出来,要疯了一般的演奏,周寻的小提琴弦开始不停的震颤,好像要使这个世界崩裂,使无数流过异彩的奇迹从其裂缝之中流淌出来。他肆意疯狂的演奏就像夏日即将褪去热烈时肆意释放完所有的余温,张扬的宣告自己的离开仍留下的华芳,也迎接着秋日的窃窃私语,温和的枯叶回转寂寞的躺在下水道旁边。
苏穗坐在观众席里,她的睫毛甚至可以肉眼可见开始疯狂颤抖。
钢琴与小提琴开始了一场即兴的对话。南子枫不再拘泥于乐谱,他加入了一段原本没有的装饰音,周寻立刻用一连串跳弓回应。他们的音乐像两只追逐的蝴蝶,在舞台上空交织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