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最后一通电话也被同事本人接起,今井先生的神态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仿佛了结了心腹大患。
“好,辛苦了,”空掉的纸杯在今井先生手里被一瞬的红光吞没,“大家都完好无损,真是太好了。”
诶,“完好无损”的意思是……字面意思?
“工作加油,各位。我要去度假了。”
“啊……”三枝卯月目送这位上司心情愉快地离开办公室,“一路顺风,今井先生。”
所以,昨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和异能力者有关的事?她并不是异能力者。也许她要和真相失之交臂,但她还好好地坐在办公室里,即将开始一天的工作,总要好过莫名其妙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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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抵在车窗上,今井元岚回忆这一夜发生的所有事,满心觉得荒谬。
前半夜他还对第二天的度假满怀期待,可一觉醒来——被惊醒也是醒——他就要面对异能力消失的现状。虽然现在一切已然恢复正轨,但想起短短十二个小时内经历的事,他身心都疲惫得很。更让人不敢置信的是,他现在正在去飞机场的路上。
他将要暂时远离一夜之间破烂不堪的横滨,飞去和歌山。
“你对海鲜的接受程度怎么样?”他问打开副驾车门的人。
“只要不是处理差劲到难以入口的程度。”
今井元岚歪头看着条野采菊,从他上车到系好安全带,一直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
“很难想象,六个小时前,我们还在和异能体战斗。”
条野采菊没阻止今井元岚继续怀念往事,那确实是不一般的经历,“用那种火炎会让你萎靡不振的话,以后少用。”
今井元岚摸上自己的指环,“我看起来萎靡不振可能是因为有点饿。昨天没吃饱,今天还没吃。”
“……?就算是ai机器人也知道自己没电了该充电。”
这人有时候挺幼稚的。
落后今井元岚一步的人关上酒店套房的门,将一切声音隔绝在套房门外。
“今井财团旗下经营的酒店怎么样?虽然我也没住过。”说着,今井元岚把脸蒙进被子里。
他不操心酒店品牌,也没住过,迫不得已必须去酒店将就一晚,他也宁愿选择别的。住自家的酒店品牌会暴露身份和行踪,对不想被哥哥姐姐了解细微动向的他来说,实在是最不妙的选择。
“我能挑毛病?”
“能。但酒店方面的业务,我不了解,你挑了也没用。”
说话有气无力的人不担心自己把自己闷死。
被强制转到正面,额头上多了一条湿毛巾,今井元岚只能看清一抹红色在自己周围,“只是惯例的发烧,没什么可担心的。”
六月份是梅雨季,但近几天天气异常的好。如果三天后白浜海滩迎来连绵不断的阴雨天,“到时候,要不要和我去熊本。”
“你精力旺盛得简直不像人类。”
“体质问题,我什么都恢复得比正常人快一点。你能做到把我的体温精确到小数点吗?”
条野采菊以沉默作出回应。果然是发烧了,胡言乱语起来真要命。他掌心感受到的温度实在很难用以往的理由解释,病因不只是那一场肆意挥霍力量的战斗。
今井元岚的眼皮沉重地难以睁开,“我有想过是预定一间,还是两间。”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他干吞了一颗胶囊退烧药,但这么做的下场是他被强行灌了半杯水。
这一层的套房没全部预定,便可以随意而为。更何况,他们之间缺少的情侣恋人的正常流程在短时间内已经补足,不必再为这种事感到烦恼。
“真不知道你怎么能咽得下去。”条野采菊的话里多少有些感叹意味。
和热衷于死撑的人总是话不投机。躺床上的病号变成了真“病号”,而不是用体质问题就能解释的后遗症。生了病,整个人都变得脆弱,病号侧躺着,把自己和被子绞在一起,决心要和被子融为一体。
这趟度假真是曲折。
酒店的位置离海滩有一小段步行距离。关好门窗前,他仍然能听见时刻不停歇的海浪在拍击沙滩,也能嗅到像孩童嬉戏般撞到窗户上的海风中那种特别的化学气味。在飞机上喋喋不休说今天要看海边日落的人,现在半死不活地把自己困在被子里。干脆改为看明天日出吧。
他被突然伸手的人拽得差点面朝床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