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锤失魂落魄地走了。
他像一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斗鸡,低着头,再不敢看周衍一眼,主动地,疏散起了人群。
工人们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领头的都偃旗息鼓了,再加上周衍那番“引咎辞-职”的承诺,也便将信将疑地,陆续散去。
一场一触即发的巨大群体性事件,在周衍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间,竟然,就这么,化解了。
省政府门口,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些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们,还站在原地,一个个,都用一种看神仙似的眼神,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
周衍没有立刻回去。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省政府门前的国徽下,抬头,望向了省委大楼的方向。
他的眼神,平静,却又深不见底。
他知道,今天的胜利,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
省政府一号会议室里。
赵立春看着窗外那群自行散去的人流,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他的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输了。
输得,莫名其妙。
他想不明白,周衍,究竟用了什么妖法,竟然能凭着三言两语,就化解了这场由他精心策划的,数千人的风暴!
“看来,我们这位周秘书长,做群众工作的能力,很强嘛。”
赵立春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场面话,打破了会议室里诡异的寂静。
秦岸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刚刚走进来的周衍。
“小周,辛苦了。”
“不辛苦。”周衍走到他身边,坐下,神情,却异常凝重。
“各位领导,”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今天的事件,看似是解决了。但它暴露出的问题,却远比事件本身,要严重得多!”
“数千名下岗工人,能在短短半天之内,有组织,有预谋地,聚集到省政府门口。这背后,如果没有一只手,在暗中推动,我是绝对不信的!”
他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向了在座的每一个“聪明人”。
赵立春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依旧不动声色。
周衍继续说道:“所以,我建议!在拿出安置方案的同时,省公安厅,必须立刻成立专案组,对这次事件背后的组织者、煽动者,进行彻查!”
“要挖出,到底是谁,在拿我们下岗工人的切身利益,当成自己政治博弈的筹码!”
“要揪出,到底是谁,在企图颠覆我省来之不易的,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他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直接将这件事,从一个“民生问题”,上升到了“政治安全”的高度!
在座的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周衍这把刀,究竟想砍向谁。
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反对。
因为,周衍站在了“政治正确”的,绝对制高点上。
赵立春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知道,周衍这是在,向他宣战了。
秦岸立刻接口,一锤定音:“我同意周衍同志的意见!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必须严查!彻查!”
他将目光,转向了公安厅的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