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温凝家。
这是一套位于市委家属大院的普通三居室,装修朴素,但收拾得一尘不染,充满了生活气息。
周衍提着精心挑选的礼品,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说实话,此刻的他,比面对省委书记岳观南时,还要紧张几分。
开门的,是温凝。
她今天穿了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脸上化着淡妆,看到周衍,脸上立刻绽开了温柔的笑容。
“来啦?快进来。”
客厅里,温凝的母亲,一位气质温婉的退休教师,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和客厅间忙碌着。看到周-衍,她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呀,是小周吧?快请坐,快请坐!本人比电视上,还要精神!”王阿姨的脸上,堆满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笑容。
“阿姨好。”周衍连忙将礼品递上,礼貌地问好。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王阿姨嘴上说着,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然而,这份和谐温馨的气氛,在另一个男人出现时,戛然而止。
书房的门被打开,一个面容清癯,戴着一副老花镜,神情严肃,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就是温凝的父亲,江州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温振华。
温振华在江州官场,是出了名的“老古板”,为人正直,不拉帮结派,但也正因为如此,仕途一直不温不火,在副厅级的位置上,待了快十年。
他上下打量了周衍一番,眼神中,带着一股审视和挑剔。
“来了?”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便走到沙发主位上坐下,自顾自地,看起了报纸,再没有多余的话。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阿姨有些尴尬地瞪了自己丈夫一眼,连忙打圆场:“小周你别介意啊,老温他就这个臭脾气,对谁都板着个脸。”
周衍笑了笑,表示不介意。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温凝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周衍,然后走到父亲身边,撒娇道:“爸!你干嘛呀!周衍第一次来我们家,你就不能给个好脸色嘛!”
温振华放下报纸,扶了扶眼镜,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了周衍。
“周市长。”
他一开口,用的,就是官场上的称呼,那股疏离感,不言而喻。
“是,温主任。”周衍不卑不亢地回应。
“嗯。”温振华点了点头,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年轻人,有能力,有魄力,是好事。你在江州搞的这些动作,我都看在眼里,也很欣赏。”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变得犀利起来。
“但是,我也要提醒你一句。”
“官场,不是江湖。不是光靠打打杀杀,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
“你这段时间,树敌太多,锋芒太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样的路,走不远。”
这番话,看似是长辈对晚辈的“金玉良言”,实则,是在敲打,是在质疑周衍的政治智慧和行事风格。
他认为周衍,太“愣”,太“刚”,不懂得官场的“中庸之道”。
周衍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等他说完,周衍才不紧不慢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然后,反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