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看了看旁边同样脸色难看的慕容澈,眼中的胜负欲瞬间压过了生理性厌恶,咬著牙死死拽住顾长生的袖子:“哼……少拿这些嚇唬我!就算是变態……那也是我想看的变態!万一你藏了別的女人的东西呢?我必须亲自销毁!”
慕容澈的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少废话。按你说法,上辈子我连尸山血海都见过,还怕你几条没洗的衣服?为了防止资產流失,今天这门我进定了。”
洛璇璣同样语气决绝:“样本的极端性往往蕴含著真理。哪怕是生化武器级別的环境,为了全人类的未来,我也必须进行实地勘测。”
凌霜月抱起双臂,眼神像看傻子一样看著顾长生卖力表演,甚至忍不住翻了个极有风情的白眼。
“行了,別演了。”
凌霜月上前一步,直接戳穿了他的恐嚇,“上次我来抓你的时候,也扫过一眼。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那是猪窝,你的生活习惯还没墮落到那种地步。”
顾长生看著这群软硬不吃的女人,眼中的戏謔渐渐散去,化作一抹无奈的温柔。
这群女人,还真是没一个好忽悠的。
“行吧,既然你们非要看。”
顾长生耸了耸肩,越过凌霜月,伸手握住了那个有些生锈的球形门把手。
“咔噠。”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长生轻轻推开门。
一阵微风顺著推开的门缝吹了出来。
那是一股淡淡的味道。
有点像楼下超市卖的最便宜的柠檬味洗衣粉,混杂著纸质书页在阳光下暴晒后的油墨香。
並不高级,却乾净得让人心安。
夕阳透过並未完全拉严的淡蓝色窗帘缝隙,斜斜地洒在原木色的复合地板上,光束中飞舞著细微的尘埃,像是金色的精灵。
眾女屏住呼吸,探头望去。
房间很小,大概只有十个平方。
一张只有一米二宽的单人床靠墙放著,床单是简单的蓝白格子,洗得有些发白,却铺得平平整整,连个褶子都没有。
床头柜上没有杂物,只有一个倒扣著的相框和一个旧闹钟。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书桌,上面没有堆积如山的外卖盒,只有一台擦得鋥亮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整齐地码放著几本厚厚的书——《色彩构成》、《设计心理学》,以及几本翻得卷边的玄幻小说。
而在门后的角落里,掛鉤上孤零零地掛著那套黄色的美团外卖衝锋衣,和一个有著几道划痕的安全头盔。
衣服洗得很乾净,袖口却磨出了毛边。
整个房间虽然简陋、陈旧,家具也透著廉价感,但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透著一种与外面那个混乱世界截然不同的秩序感。
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感。
就像是这个大都市里的一座孤岛,它的主人在这里小心翼翼地维护著自己最后的尊严,在这个喧囂的世界里,给自己留了一方可以自由呼吸的净土。
“这就是……真正的你吗?”
夜琉璃喃喃自语,眼眶莫名有些发红。
她不再嫌弃那地板是否粘脚,也不再在乎空气是否浑浊。
她只是怔怔地看著那件掛在墙角的外卖服,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在这里独自醒来、独自吃饭、独自在深夜里为了生活而奔波的背影。
凌霜月摘下了那副白手套,隨手扔在了一旁的杂物堆上。
她迈步走进了这个狭小的空间,指尖轻轻滑过那略显粗糙的书桌边缘,眼神中的嫌弃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心疼的温柔。
“看来,不用消毒了。”
凌霜月转过身,看著门口神色复杂的另外三人,轻声说道。
“这里,比我们想像的……要乾净得多。”
顾长生倚在门框上,看著这四个突然变得安静下来的女人,嘴角掛著一贯的懒散笑容,但眼神里却多了一分释然。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过去,也像是在接纳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