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因小帽人的加入,修士队伍的紧张气氛整体缓解不少。
行约一里地,眾人进入櫟树林中。
辽西走廊植被属暖温带落叶阔叶林区,受战爭摧残和民间砍伐影响,原始森林已不多见,但次生櫟树林仍广泛分布。
这片櫟树林既不太过茂密难以通行,也不过於稀疏无法隱藏形跡。
最宽处能容三匹马並行,狭窄处也能让单人单骑通过。
又行进了一段,卢象升示意队伍停下,旋即將小帽人双手捧到掌心。
略一沉吟,卢象升开口道:“陛下將你赐予我,却未告知你的名號。我见你头顶甚是別致,便叫你黄帽”,如何?”
小帽人一此刻该称黄帽了—一听了,歪了歪脑袋,纸片手臂快速拍打起来,动作间仿佛在说:“可以可以,这个名字好。”
卢象升放下心来,立刻切入正题:“黄帽,后金骑兵是否会经由此地附近?”
黄帽在他掌心用力点头,隨即以一条纸腿支撑,另一条纸腿微微抬起,像个日暑般缓缓转了两圈。
卢象升先是一愣,试探问道:“两刻钟后抵达?”
小黄帽连连点头,看不出来,你这坐骑还挺厉害的嘛。
“来得比预想中慢。”
孙传庭策马靠近,蹙眉道:“他们的主將,必为谨慎之人。”
同样靠近的英国公张维贤抚著鬍鬚,沉吟道:“建奴此次出击,或为確认陛下是否亲临辽东,试探突击。故將行踪隱匿放在第一位。”
卢象升目光扫过周围环境,沉声道:“此乃良机。”
“我等便在此地,依託林木设伏。”
建奴求稳,正好给了他们宝贵的准备时间。
眾人將马匹牵到后方隱蔽处拴好,然后迅速围拢。
卢象升蹲下身,隨手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勾勒涂抹。
“孙传庭,你带同样修习障眼类法术的同僚,埋伏於前方灌木。”
“周遇吉、张之极————所有修习【凝灵矢】及攻伐法术的同僚,隱於壮木之后————”
“徐大人,你与剩余同僚,隨英国公施展【噤声术】,儘可能掩盖我等埋伏发出的声响————”
“王公公————”
卢象升將树枝重重一点,折断:“切记,我等兵力绝对劣势,不可恋战。”
“当以法术之奇,击其不备。”
“一轮打击之后,无论战果如何,听我哨响,依预定路线,向东南方向交替掩护撤退,绝不可被敌军缠住。”
眾人听得面色各异。
然时间紧张,刻不容缓。
容不得他们细细爭论权衡,只能选择相信这位临时指挥官。
部署完毕,卢象升转向一旁静听的张维贤,拱手肃然道:“英国公武勛世家,德高望重。本当由您来统筹此战”
卢象升话未说完,张维贤便抬手打断:“德高望重者何止老夫一人?陛下既首肯由你主事,全军自当听你號令。莫要把我们当成什么国公、尚书、侍郎。今日,我等皆是你麾下小卒。”
闻言,卢象升动容不已。
胸中热血翻涌的他后退半步,对著张之极,也对著所有目光灼灼的修士,躬身一揖:“国公信重,卢某铭感五內。”
“惟愿此战大捷,以建奴之血,报陛下天恩一”
“报诸位託付之谊!”
(晚上还有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