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虽心意已决,这不是还有您吗?”许耽在一旁幽声说道。
一阵微风吹过,搅动四周烛火摇曳,將陶应面色映照得明暗不定。
“————许將军此言何解?”
许耽见状,带著几分诱惑说道:“二公子,您也是陶公嫡子,既然大公子懦弱无能,守不住陶公基业,何不由您来继承?”
“只要二公子点头,我等愿拥立您为徐州刺史!”
陶应心头猛地一跳。
谁不想在这乱世中占据一席之地?
父亲留下的徐州,本就该有我一份,可现在呢?
你陶商担任刺史已有半载,而我却还是一介白身!
虽然心中这么想,可他嘴上仍下意识撇清道:“这————这万万不可!我岂能行此悖逆之事?”
“悖逆?”许耽冷笑一声,“大公子要把徐州拱手让人,这才是悖逆!”
“陶公何等英雄人物,若泉下有知,见儿子把自家基业送给外人,怕是也要寒心!”
校尉卜奋跟著附和道:“二公子,那刘备不过是个织席贩履之徒,靠著虚情假意博了个好名声!”
“他和那些徐州人一直都打得火热,一旦入主徐州,咱们这些丹阳人,要么被排挤,要么被削权,迟早没了容身之地啊!”
陶应沉默不语,眼底多了几分挣扎。
许耽知其心动,立刻趁热打铁道:“二公子,事到如今,唯有放手一搏!”
“刘备入城之日,大公子必在州府设宴款待。届时,我等可预伏五百精锐刀斧手於厅堂之侧!”
“待酒过三巡,便以摔杯为號,伏兵一拥而出,將刘备及其心腹乱刀砍死!”
说到这,他眼中已是凶光毕露:“隨即废黜大公子,拥您为新的徐州刺史!
”
卜奋则补充道:“若糜竺、陈登那帮徐州人胆敢聒噪,便一併杀了,以绝后患!”
陶应听得已是心跳加速,却仍有顾虑:“听闻刘备麾下武將个个勇猛无匹,尤其是那张飞,皆传有万夫不当之勇————”
“猛將也是血肉之躯!”
许耽不屑说道:“五百精锐一拥而上,刀枪齐出,便是铁人也能剁成肉泥!”
“別说他什么张飞,便是项羽来了,也难逃一死!”
陶应沉吟片刻,又道:“刘备当日必定会率大军入城!我等纵然成功,那两万大军又怎会善罢甘休?”
“若其將校为主报仇,只凭城中不足五千兵马,挡得住吗?”
对於这个问题,许耽早已是成竹在胸:“二公子多虑了,刘备那两万大军,不过是虚有其表!”
“其中刘备嫡系的广陵兵只有五千,余者则是泰山降卒与我丹阳旧部!”
“那几千泰山军,数日前还在与刘备刀兵相向,又怎会真心为他卖命?至於剩下的丹阳兵嘛————”
他压低声音道:“我此前已联络上了身处刘备军中的章班,此人本是曹將军(曹豹)麾下行军司马————”
“曹將军於蒙山中伏身死后,他被迫降了臧霸,又於下邳一战转投了刘备麾下,但其人一直是心向我等!”
“这几日间,章司马已在刘备军中,秘密串联了不少和他同心共意的丹阳弟兄!”
“事发之时,营中群龙无首,只要他登高一呼,必能领军中丹阳旧部倒戈!
届时我城中五千丹阳精锐与其里应外合,何惧那数千广陵兵?”
说到这,许耽已是信心满满:“只要咱们將刘备及其爪牙的尸首往营门口一扔,那几千广陵兵本就腹背受敌,又见主君身死,还能有几人愿死战到底?”
“必然是树倒猢猻散,著实是不足为虑!”
陶应听罢,呼吸微微急促,內心的野心已被彻底点燃。但他仍强作镇定,没有立刻表態。
许耽见他这幅模样,又添了一把火:“二公子,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您身为陶公之子,难道甘心坐视父辈基业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