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其实早就听见了身边的议论,此时便接口道:“为將者临阵討敌,当如履薄冰,岂可儿戏视之?”
“翼德此举,实在不妥!”
张昀沉吟片刻,低声道:“主公,这几日我常听翼德说起,对於前番在泗水岸边,被尹礼率军险些赶下河滩一事,著实憋了一口恶气————”
“他本就对泰山军颇有怨愤,这下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想来是要好生发泄一番。”
刘备闻言,想起当日张飞身陷重围时的险境,心中一软,嘆了口气,不復多言。
就在几人说话间,战阵之上,张飞与孙观已斗了三十余合。
此时孙观甲冑破碎,身披六处创口,大量失血令他眼前发黑,耳中阵阵嗡鸣o
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张飞已然如此勇猛,被他推崇的赵云,又该是何等人物?
而那传说中的吕布————
脑海中闪过诸般念头,这说明他的精神已无法集中在战斗上了。
同时孙观也意识到,对方根本就是在戏耍自己!
无边的屈辱与绝望化作最后的疯狂!
“张飞!我与你拼了!”
孙观嘶声咆哮,完全捨弃了防御,手中砍刀不顾一切地劈、砍、扫,招招不离张飞头颈,全然是一副同归於尽的打法!
可张飞面对这垂死的疯狂,依旧是游刃有余,丈八蛇矛在其手中舞动如风,或拨或引,轻鬆挡下了孙观的亡命攻击。
正在整军的臧霸距离比较远,直到此时才察觉场中情势有点不对。
他有心率军压上,可两万大军的变阵尚未完成,此刻若贸然推进,必然阵脚大乱,胜算只会更加渺茫。
但是————
臧霸抬头望了望万里无云的天际。
初夏的天气就已如此燥热了吗?
他身上双层的里衣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
此战过后,回营定要先换件单衣才是。
臧霸猛地一挥手:“擂鼓,进军!”
“咚!咚!咚!”
沉闷的鼓点声响起,臧霸麾下的两万大军应声而动。
其中部分尚未完成变阵的队列,只能小跑著追赶前军,整个队伍中拥挤碰撞,一些士卒被推搡倒地,才刚开始推进,大军阵型便已有些散乱。
前方孙观带来的五百人,听见己方阵中响起进兵的鼓声,直接一拥而上,从张飞蛇矛的攻势之下,捨命救出了早已变成血人的孙观。
此时的孙观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被两名亲卫架在马上,摇摇欲坠。
张飞见对方人多势眾,也没有追击。
他把丈八蛇矛收在身后,又拍了拍乌騅马的脖颈,接著便拨转马头从容返回阵中。
待他回到本阵,抬眼瞥见刘备脸色不太好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饶开了正面,策马溜到了张昀和鲁肃一边,远远避开了刘备的目光。
张昀见他这幅模样,低声笑问:“翼德,刚才阵前那般威风,最后怎么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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