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阳侯府梁夫人也在,她向来是个泼辣的,平日里不爱多管閒事,但因著未来儿媳妇盛湘铃与谢兰香交好的关係,这会儿也仗义执言。
“谢五爷说得不无道理,秦夫人,你女儿占了好处,自然是巴不得將错就错,但人家谢小姐,堂堂公府嫡女,凭什么就得將就?”
都督夫人有些不悦:“我儿景焕,世家嫡长子,官途通达,才貌双全,谢小姐嫁他,怎么就將就了?”
梁夫人上下打量著她身旁的崔景焕,嘖了一声,“都督夫人既不愁你的好大儿娶不到媳妇,何必死揪著谢小姐不放?崔少卿是年少有为,但千好万好,终归有些美中不足。他这腿……”
崔景焕桃眼骤然沉冷。
都督夫人面色难看:“景焕不过是有些小毛病,但总比一些游手好閒,空吃祖宗爵位的紈絝二世祖来得强!”
这紈絝二世祖说的是梁小侯爷梁澈,但在场,不少来赴宴吃席的紈絝,无辜被重伤。
都督夫人歷来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崔景焕这个嫡长子,这会儿也是在气头上,口不择言:“再说了,景焕不过是有点儿跛脚,又不影响什么,又不是成了太监,不能生育!”
眾人倏然看向了席间只顾喝酒吃肉的凌翼扬。
经此前东宫喜宴,盛漪寧当眾揭穿假凌翼扬之事,真凌翼扬丟失重要物件,成了太监之事,已是人尽皆知。
当然,凌翼扬作为平定漠北的大功臣,皇帝眼前的大红人,也没人敢当著他的面提起他的伤心事。
这会儿,凌翼扬也听到了都督夫人的话,眉目闪过烦躁。
这种时候,他要是不发怒,赶明儿谁都敢到他面前嘲笑他!
本来他就是为了避免尷尬,知道盛漪寧去了齐王府赴宴,才专门来的崔家,没想到,这都督夫人哪壶不提提哪壶!
於是,凌翼扬阴沉著脸,酝酿了一番情绪,猛地將桌子掀翻了!
满桌佳肴散落,汤汁流了满地,碗碟碎了满地。
眾人都被嚇了一跳。
都督夫人也是一惊,马上就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那番话,有多冒犯。
跟在凌翼扬身边的,还有好几个北地回来的將领,这会儿,也都沉著脸,直接將酒盏碗筷摔在地上。
“我呸!亏都督府还是武將世家!这多年不打仗,竟是直接忘本了?”
“是,咱们这些戍守边关,上阵杀敌的,哪个身上不带点伤?刀枪无眼,缺胳膊少腿都是常有的事,多的是马革裹尸的,能捡回来一条命,风光回朝,都已经是万幸!却不想,咱们保卫一方太平,身上的这些勋章,落到都督夫人口中,竟成了可以嘲笑的残疾!”
一眾武將都感到不平。
崔都督都沉了脸,厉声呵斥都督夫人:“你说的什么话?景焕那点儿伤,能跟出生入死的將士们相提並论吗?”
都督夫人也赶忙跟凌翼扬道歉,“凌將军,是妾身失礼了。”
凌翼扬只是冷哼,不搭理他。
梁夫人这时候也说:“都督夫人,你看你,何必那么大气性。我倒也不是看不起崔少卿,正如你所说,跛脚罢了,算不得什么。只不过,崔大公子歷来沉溺街柳巷,谁知他会不会步了,崔家二房那位公子的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