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在那些穿着统一制服、训练有素的侍者中,一眼就看到了林黯。
他穿着熨烫得笔挺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勾勒出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身形。
这身制服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削减他独有的清冷气质,反而更添了几分禁欲的疏离感。
他微低着头,专注而利落地进行着分餐服务,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尺子量过。
却透着一股融入骨血般的、不愿屈从的倔强。
【林黯?他居然在这里兼职……】
沈娆的心声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惊讶。
随即迅速被一种柔软的、带着算计的心疼所取代,【怪不得……之前总看见他啃干馒头,原来打工要到这么晚……手头一定很紧吧。】
【他可是我的好朋友,我想帮帮他……】
这心声刻意强调了“唯一”二字,带着依赖与珍视。
就在这时,桌上几个素来以捉弄人为乐的纨绔子弟也认出了林黯的身份。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眼神。
然后为首的赵家少爷,在林黯为他摆放一盅滚烫的佛跳墙时,故意用手肘重重撞了一下桌沿。
“哐当——”
汤盅剧烈晃动,深色的、滚烫的汤汁瞬间泼洒出来,溅在林黯来不及收回的手背,立刻留下刺目的红痕。
“哎呀!你怎么搞的?!没长眼睛吗?笨手笨脚的!”
赵少恶人先告状,声音拔高,带着夸张的恼怒,成功吸引了全桌人的目光。
林黯的动作骤然停顿。
他缓缓首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甚至连眉心都没有蹙一下,仿佛那灼人的痛感并不存在。
被人找茬,他黑眸毫无波澜地首视着挑衅者,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却让对方的羞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赵少有些恼羞成怒了。
“看什么看?一个穷酸打工仔,泼脏了本少爷的衣服,你赔得起吗?!”
赵少“嚯”地站起身,指着林黯的鼻子,气势汹汹,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他脸上。
【他们太过分了!】
沈娆的心声适时地响起,充满了焦急与愤慨,刻意放大了情绪,【林黯他己经这么难了,每天辛苦打工,还要被这些人渣欺负!凭什么?!】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
沈娆她用力攥紧了桌下的衣角,指节泛白,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
她怯生生地、带着细微颤音,转向主位上那个始终冷眼旁观的陆瑾年身上。
“姐、姐夫……”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怯弱无助,“可、可不可以……帮帮他……求你了……”
她仰着脸,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写满了对另一个男人的担忧与恳求。
陆瑾年的目光从林黯身上冷淡地收回,落在了沈娆那张写满“焦急”的脸上。
从那个贫困生出现开始,她的视线,她的心声,就全部围绕着那个人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