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身处喧闹的会场。
他周身也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
沈娆心念微动,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她迅速垂敛眼眸,再抬眼时,她脸上所有的灵动与狡黠己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耗尽了所有生命力般的疲惫与脆弱。
她微微蜷缩起单薄的身体,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角落的黑暗里。
仿佛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个大胆威胁陆瑾年的举动,己经透支了她全部勇气。
【他们站在台上,好像星星一样耀眼…】
她的心声开始变化,带着落寞的颤音,【而我,却只能躲在见不得光的角落里……我这么普通,这么卑微……连仰望都觉得是亵渎……】
这些充满了自我否定的碎碎念,精准地传入了林黯的耳中。
经过这段时间沈娆不着痕迹的靠近和那些“同病相怜”的共鸣。
林黯对她早己不像最初那般戒备。
他看着她将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的身影,听着她心里那些熟悉的自卑与孤独,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怜惜与理解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理解那种被排除在光明之外的感受。
林黯沉默地向沈娆所在的方向挪近了一些。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你不用妄自菲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也很优秀。”
这话由向来惜字如金、性情孤冷的他说出来,显得格外郑重。
沈娆似乎被他的声音惊到,怯怯地抬起头。
昏暗的光线下,她苍白的脸颊更显脆弱。
但那双氤氲着朦胧水汽的眸子,如同林间受惊的幼鹿,湿漉漉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希冀望向他。
“真的吗?”
沈娆的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却只是抿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他肯定是骗我的,我这么普通……】
她的心声瞬间被林黯的身影填满,充满了依赖与感动,【但是他真是个好人,也只有他会这样安慰我……他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
【我喜欢……和林黯待在一起的感觉。】
林黯看着女孩低垂的脑袋,语气认真道:“嗯,你在我眼里很好,聪明又善良。”
沈娆的脸颊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难以抑制地扬起一个细微的、真实的弧度。
两人在喧闹会场的一角,形成了一个安静的小圈子。
沈娆的心声不再围绕着台上的男女主,而是充满了对林黯的感激、信任,以及那种找到“同类”的安心感。
台上,陆瑾年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依旧沉稳流畅,掌控着全场的节奏,每一个音节都精准无误。
然而,若有人足够细心,便会发现他周身散发的气息,似乎比刚才更冷冽了几分。
陆瑾年的目光状似无意地、遵循着主持人的专业素养扫过全场,却在经过台下那个昏暗角落时,几不可察地停留了一瞬。
他看到沈娆与林黯靠得极近的身影。
他看到她仰头望着林黯时,那张小脸上流露出的、他从未见过的专注与依赖。
一种极其陌生的、类似于被冒犯的情绪,在陆瑾年心底悄然滋生。